好多人都當都市傳說係啲網民喺討論區吹水、或者係YouTuber為咗呃View數而作出來嘅故仔。但如果你身邊有親戚朋友係做過八、九十年代嘅夜更巴士車長，你試下遞支煙畀佢，問下佢關於「尾班車」嘅潛規則。我擔保，佢哋一定會面色一沉，然後同你講：「唔好多事！」
我阿叔就係喺揸咗幾廿年大西北線嘅老司機，一早就退咗休。有次做節食飯飲大兩杯，佢拉咗我走到後樓梯食煙，點著支煙吸咗一大口，就同我講咗一個行內由來已久、但只係寫喺暗黑員工守則嘅秘密。我戴返個頭盔先，事後條友仍然係蟻咬都唔認自己講過，話自己飲大咗，斷咗片，所以就信不信由你！
大家打開手機App睇時間表，各條路線嘅尾班車通常係凌晨十二點半到一點左右開出。但阿叔話，其實喺真正載客嘅尾班車開出之後，大概隔十五到廿分鐘，總站係會再靜靜雞開多一班「吉車」。
「嗰班車，行內叫『清道夫』或者『鬼巴士』。」
阿叔噴出一口白煙，雖然有眼屎，但眼神仍然係好深邃：「架車個路線牌通常會攪做『暫停載客』，甚至索性熄晒上層同車頭啲燈，淨係著住細燈喺條街度行。點解？你諗下啦，屯門公路、大埔公路呢啲位，由七八十年代開通到依家，死過幾多人？撞車嘅、跌落山嘅、甚至喺附近山頭吊頸嘅……嗰啲『朋友』半夜三更喺條街度遊蕩，如果無車接佢哋走，佢哋就會一路徘徊，甚至會跟住啲搭尾班車嘅生人返屋企！」
所以阿叔話呢班「鬼巴士」係特登開畀佢哋搭嘅。阿叔重警告我，話揸呢班車嘅師傅有個絕對禁忌：沿途就算見到巴士站有幾多個「人」係度揮手截車，都絕對、絕對唔可以踩Brake埋站開門。因為你一開門，湧上車嘅，就肯定唔係生人。
我有Ｄ唔明：「咁又話架鬼巴士係特登開比佢哋搭，又唔停車比佢哋上，咁茅盾既？」
阿叔窒咗一窒，屌咗我一句就話：「鬼嚟架嘛！唔開門都上到車架啦！喂講故唔好駁故，你重想唔想聽架細侄？」為咗等佢講完個故仔，我唯有忍住唔屌返佢。
「有一年冬天，正值農曆七月十四前夕。嗰晚我唔係揸『清道夫』，而係揸真正載客嗰班尾班車，由市區入屯門。我仲記得，嗰晚係落住毛毛細雨，天氣特別陰寒，車上面得小貓三幾隻，全部都係坐晒喺下層瞓覺。
架車過咗深井，準備上屯公嗰條大直路，車廂入面淨係聽到冷氣機嘅呼呼聲同引擎聲。突然間，『叮』一聲，有人撳鐘。
我好自然咁望下左邊個倒後鏡，樓梯位無人落緊嚟。架車慢慢駛埋巴士站，氣喉『嘶』一聲，頭門同中門同時打開。出面黑漆漆一片，得支街燈閃下閃下，濕冷嘅風吹入車廂，嗰種唔係凍，係寒呀！我等咗十幾秒，一直都無人落車。於是我清一清喉嚨，大聲叫：『係咪有人落車呀？』
成架車靜過鬼，無人應。我發誓，嗰一刻我清楚感覺到，有陣極度冰冷嘅寒氣由中門飄咗出去。當時我就知瀨野，即刻撳掣閂門踩油就走！
但最恐怖嘅事，喺架車駛上汀九橋嗰陣先發生。我有個習慣，久不久就會望一望司機位左上方、用嚟睇上層情況嗰個鏡。本來上層應該係無人，但我眼角一掃，個鏡入面睇到……樓上竟然坐滿晒！
無錯，係『滿座』！每一排座位，都有個黑影直筆甩咁坐喺度。當時仲未有智能手機，又無人傾偈，全部黑影都係死氣沉沉咁面向住車頭。我記得，我當時成個背脊都標晒冷汗，手心濕到幾乎揸唔實個軚盤！我嘅視線，完全唔敢再離開前面塊擋風玻璃，就算倒後鏡有咩郁動，我都絕對唔敢擰轉頭望。」
「嗰陣時最驚嘅，」阿叔㩒熄個煙頭，手仲有啲震：「係我聽到樓梯位傳嚟『𨃽、𨃽、𨃽』……好慢、好輕嘅腳步聲。就好似有個『人』行緊落嚟，想停喺我司機位後面望住我揸車咁…」我聽到呢度，個心真係寒到出嚟，我發誓以後夜晚過咗十點都唔再搭巴士！
「我唯有死頂住度氣，狂踩油門，終於捱到入屯門總站，啲客落晒車之後，我連巡車都唔敢，即刻交車畀工程部同站長。」
我知道嗰個年代嘅巴士仲係用舊式錢箱，收更要倒啲錢出嚟核對。
「站長喺更亭入面，打開個錢箱，嘩啦嘩啦一堆銀仔同紙幣跌落張枱度。清點緊嘅時候，站長突然停低手，面色鐵青咁指住一張銀紙。嗰張唔係十蚊紙，亦唔係廿蚊紙，而係一張染咗少少紅色、摸上手仲有啲陰冷、甚至帶住一陣微微火灰味嘅『陰司紙』！」
阿叔話佢好清楚記得，嗰晚沿途上車嗰幾個生客，全部都係入散子！當年搭車有幾可要入咁大面額既紙幣？根本成程車都無人入過。咁嗰張陰司紙，到底係邊個入落去？係幾時入落去？
「但係個站長好似見怪不怪，一句野都無講，將嗰張陰司紙夾起，行到總站後面嗰個用嚟燒街衣嘅化寶盆度，點火燒咗佢。然後行返入嚟，拍拍我膊頭話：『當睇唔到啦，人哋畀足車費㗎。』
阿叔話，由嗰晚開始，佢就即刻申請調去早更，寧願搵少啲津貼，死都唔肯再揸深夜更。
阿叔講完呢件事之後，意味深長咁望住我講咗句：「所以話，下次你如果迫不得已要搭深夜尾班車，上車之後乖乖地坐喺下層就算。因為你永遠唔知道，當你以為架車得你一個乘客嘅時候，其實上層可能已經滿坐！而且……佢哋可能由你上車嗰一刻開始，就一直喺上面望住你。」